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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贷款或将助长东非地区冲突

白好德 白好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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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河流组织指出,水坝和灌溉项目将引发“伤亡惨重且旷日持久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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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埃塞俄比亚奥莫河流域,部落原住民手持AK47突击步枪站在粮仓前。
图片来源:©Alison M. Jones for www.nowater-nolife.org

 

中国在支援非洲国家减贫方面做出了很多努力,并且希望将自己塑造成非洲人民的朋友。但如今,中国对有争议的水坝和灌溉项目的贷款却使其卷入了肯尼亚、埃塞俄比亚和南苏丹三个装备精良的武装团体之间一触即发的地区冲突之中。

埃塞俄比亚西南部的下奥莫河谷和肯尼亚北部的图尔卡纳湖以恶劣的气候和独特而脆弱的生态系统著称。这里居住着12个土著部族,有世界上现存规模最大的野生动物迁徙,还保留着一些远古人类的遗迹。

而现在,一个颇具争议的大型基建项目正给这一地区带来深刻的变化。吉比3水电项目竣工之后,奥莫河上将出现一道具备187万千瓦发电能力的大坝。该项目还将为占用原住民土地和国家公园部分土地而兴建的2450平方千米的糖料种植园提供灌溉。

科学报告:水坝项目蕴藏环境危机

多年来,水坝和灌溉项目一直是争议的焦点。由非洲开发银行国际河流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以及埃塞俄比亚野生物种保护机构委托撰写的报告指出了水坝项目对下奥莫河和图尔卡纳湖地区脆弱生态环境、这一地区生活的50万原住民以及这个人类文明摇篮所蕴藏的独特文化遗产将产生怎样的影响。
非政府组织国际河流组织新近的科学研究细致探寻了水坝项目的社会和环境影响,调查了这场迫在眉睫的生态危机将在埃塞俄比亚、肯尼亚和南苏丹三国之间冲突频仍的边境地区造成怎样的连锁反应。该研究证实,世界上最大的沙漠湖泊图尔卡纳湖水源几乎完全依靠奥莫河的水流,而该湖独特的生态系统和渔业资源则与奥莫河每年一度的洪水周期密切相关。

水坝和糖料种植园将对这一生态系统带来以下几个方面的影响。水坝将阻断奥莫河每年一次的洪水,而正是奥莫河的洪水维持着这一地区的农业、牧场和渔业资源。根据牛津大学非洲研究中心发表的一份报告,吉比3水库蓄水将导致图尔卡纳湖水位下降两米。糖料种植园每年将至少分流奥莫河28%的流量,并造成湖水水位至少下降13米。

对种植园的水需求量进行现实评估之后,该报告的作者估计图尔卡纳湖将至少失去目前水量的一半,水位将下降22米。这将使该湖一分为二,并很有可能造成南边部分的湖水太咸而无法饮用。

这份报告认为,下奥莫河谷地区的强行现代化如同中国的“大跃进”。结论指出, “长远来看,中亚的咸海便是这一地区的前车之鉴”——棉花种植园造成咸海水资源枯竭,将该地区变成了无法耕作的无用之地。

资源冲突会不会急剧升级而失去控制?

下奥莫河谷和图尔卡纳湖地区的原住民十分贫穷,但掌握着武器。长久以来,这一地区的居民一直因淡水、鱼类和牧场等资源而冲突不断。中国媒体已经发出警告称,富有争议的吉比3大坝项目“助长了埃塞俄比亚和肯尼亚边境地区的袭击”。最新报告称,这些冲突将进一步升级,并可能在水坝和灌溉项目竣工之后急剧上升失去控制 。
报告警告说:“失去生计和家园的当地团体将在邻近的肯尼亚-埃塞俄比亚-苏丹边境地区寻找资源。从这一地区本地社区近期的冲突历史来看,他们极有可能会采取突袭和战争等方式。这些团体装备精良、心怀旧怨,并且通常因不同国家和地方政府支持而分歧严重,一旦发生冲突势必伤亡惨重、旷日持久。事实上,目前冲突正在进行当中。

一旦项目竣工,图尔卡纳湖北岸将从埃塞俄比亚境内收缩至肯尼亚境内。达桑内科这样的土著群体将不得不跟随湖岸线一直迁入肯尼亚境内以获得淡水资源。图尔卡纳湖的萎缩后,生活在图尔卡纳等湖西岸地区的部族与嘎巴拉等相邻湖岸地区的居民之间的天然缓冲地带也将消失。

由此而引发的迁移和冲突或将造成大量人口涌入肯尼亚、南苏丹和埃塞俄比亚三国之间有主权争议的伊莱梅三角区,并穿过乌干达边境进入图尔卡纳湖东部的博拉纳地区。失地群体还将涌入城市贫民窟和乡村饥饿营,并引发更多的暴力和绝望。因问题敏感性而并未具名的报告作者警告称,图尔卡纳湖附近发现了石油资源,而埃塞俄比亚正试图同肯尼亚协调从而获得出海口,在这样的情况下,肯尼亚和埃塞俄比亚之间“边境紧张局势一触即发”。

埃塞俄比亚电力部门承诺,人工制造的短时间洪水将有助于减轻水坝项目的环境影响。该部门提出,吉比3大坝“使控制洪水成为可能”,将为发展灌溉农业提供条件并防止偶发的破坏性洪水。埃塞俄比亚政府还指出, 尽管肯尼亚议会通过了一项反对输电项目的决议,但肯尼亚电力部门已经同意从吉比3项目进口电力。

中国陷入风暴中心

2006年之后,埃塞俄比亚政府试图向世界银行、非洲开发银行和其他国际出资方申请贷款,为耗资数十亿美元的奥莫河水坝项目提供资金。鉴于该项目的社会和环境影响所带来的争议,上述各方均表示拒绝。只有中国工商银行挺身而出,2010年8月批准为中国东方电气向埃塞俄比亚提供涡轮机的5亿美元合同提供贷款。2012年9月,中国国家开发银行与埃塞俄比亚糖业公司签署谅解备忘录,同意为下奥莫河谷的制糖厂建设工程提供一笔5亿美元的贷款

吉比3水坝和糖料种植园将威胁下奥莫河谷和图尔卡纳湖地区的世界遗产。2011年6月,联合国世界遗产委员会呼吁埃塞俄比亚政府“立即停止水坝建设”,同时鼓励中国出资者到2012年6月的下一届年会之前“暂停资金支持”。埃塞俄比亚政府和中国工商银行都对上述呼吁置若罔闻。

对于中国来说,埃塞俄比亚是重要的朋友和伙伴——但肯尼亚也是。一旦水坝和灌溉项目竣工,中国可能会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场不断升级的冲突的中心,而这场冲突将伤害这个地区各方的利益。“如果项目如期进行,图尔卡纳湖的破坏将与咸海的案例一起成为反面典型,这会让对这一结果负有责任的各方都脸上无光,”报告警告说。
耗资几十亿美元的下奥莫河谷需要国际资金的支持才能完成。中国工商银行和国家开发银行到目前为止均未放贷。如今该项目可能造成的社会、环境和安全影响已经大白于天下,中国政府应该考虑其在这一地区的利益,要求其银行停止支持这场酝酿中的社会和环境灾难。


译者:李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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